画酒

文以载道,武以犯禁。
公众号:画酒 (Mr-huajiu)

© 画酒
Powered by LOFTER

乱语

一直以为,死亡的致因——事故,疾病之类,是离我很遥远。正年轻,十九岁,正值浪得起飞起年纪;还聪明,从来注意各种安全准则,吃不准的地方从来不去。所以还有很长时间,有大好的年华用来挥霍,玩玩游戏睡睡懒觉,而不必有什么负罪感。总之正处于中国这一代人最尽兴的年光里,也就是宽松的大学里的青春时光。骄傲,任性,自由,做一切我想要去做的事,以“消极应对”这种省心省力的方式抵抗着强加的、所不乐意的一切。也许这样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没有什么重大变故的话。

昨天接到了爸爸的一通电话。叔叔病了,肝癌晚期,绝症。

至于接到电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在心念间转过什么想法。也许很复杂,也许是甚至什么都没有,总之是难以名状的,现在再去回想,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叔叔病了的事我是知道的,那大概是在一个多星期前。一天晚上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妈妈提到,说叔叔住院了,原因是肿瘤,做了手术,还挺成功,现在情况不错。随后我表示我要给叔叔打去一个电话问候一下,不过手机上却并没有存号码。回到宿舍把电脑搬出来打开txt格式的用来记电话的文档,哪想这个文档上记的是上赛季的JJC队友的游戏帐号——又正巧是他的手机号。当时也是心不在焉,想也没想地拨过去,自然打错了,还开口叫了一声叔,闹了个大笑话,事后讲给亲友听,大家都笑。

打错电话还叫“叔”这事实在是很好玩,拿来调笑了一阵儿,也便把给叔叔打电话的事情给忘了。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对不起人,然而却又庆幸这个电话没有打出去。得了这种病,可以说是宣判了死刑。电话打过去的话,倘若因为对事情一知半解而说错了什么,定然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所以对于这个没有打出的电话而庆幸而后怕,而现今却也决定不再去打。实在不知道又能说些什么,疾病离我很近,但我终究是旁观者,文字苍白无力。

然后我刻了两个章。粉压成的石头,还没砂纸硬的刻刀,无比兼价的东西,有些时候倒也能用来提升逼格。在篆刻上是个十足的新手,不仅刻得丑,还慢,两块章刻完用了整整一天,完事之后手、胳膊、颈椎都在疼,不过倒也借这沉心静气的空当想了很多事情。死亡其实不遥远,就在身边。像肝癌这种病症,一向是没有什么表现的,等到身体出了反应,再去检查便已经到了晚期,也正因此,在某种程度上它更像是一种突发事故。生命则可随时因各种事故而仓促地逝去。

其实这种感受我不应当在现在才忽然地领悟到。从课本、书籍与一些媒体作品上,有关生命之脆弱易逝、时间之无比可贵的道理已经被教育了一遍又一遍。只是无论是课本,书籍,休养时间里瞄两眼的电视节目上所说的,不过也仅仅是起到一个引人唏嘘一番的作用,很少有人对此上心,毕竟离自己很远,所以很难感同身受。

初三的那年我十三岁。放学骑车回家的时候被一辆不守交规的农用车给蹭到了,还好只是轻度脑震荡住了几天院。当时离死亡大概也只有一尺远,不过终究是年纪小,没过多想法也悟不出什么大道理,后来时光久远,这事我不愿提,也就没人再在我面前说起,渐渐也被淡忘了。在被催去考驾照的时候,这件事倒是被我提出来,“因此对车辆有阴影”,从而拒绝学习。此刻说来,倒也有些好笑。

我开始情不自禁地去想如果得了绝症的是我自己,在所剩不多的一年半载里,会做些什么,又能留下些什么;如果得了绝症的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会做些什么,又能给他们什么。曾经被一个老师用不知是从哪本鸡汤杂志上看来的方法鼓励过:想象你明天就要死去,这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你难道不会尽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学习吗?

这种鼓励方法倒也幼稚至极。倘若真到了那种时候,尽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学习语数外政史地,多半是脑子被驴踢坏掉了。现在所做的一切必然是为了以后,倘若没有以后,则一切毫无意义。然而以后的以后,则是需要考虑的另一个问题了。等待每个人的都是或远或近的终结,而终结之后的余存又将是什么?

回头看看又是一纸荒唐言,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写了些什么,写出来又为了什么。也就写到这里吧。


评论 ( 11 )
热度 ( 1 )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