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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以载道,武以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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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特战组:人蛇培养计划【A】


女人原本油饼一般的大圆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尖,两个眼睛往耳朵的方向移,直到移动到了头的两侧。而耳朵则像融化的软泥一般慢慢地塌下去,直到消失不见。她的嘴巴正变得越来越大并迅速向前凸,而鼻子则像耳朵一样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了嘴巴上面的两个小孔。嘴唇也很快不明显了,嘴的位置只剩下了一条嘴缝儿,舌头咻地一声从缝儿里探出来,已是又细又长,舌尖处则裂了开来,开了个长长的叉。脸上的血管从皮肤下面凸显而出,形成了一道一道的纹路;而这纹路却是越变越清晰,又由凸出变得凹陷,最终的结果是脸上的人皮形成一块一块肉色的鳞。

鳞甲的变化很快地顺着她的脖子向下延伸。她不安地扭动着,四肢忽地便缩回衣服里去了。身体失去了四肢的支撑,自然便砸到了地上,发出来的声响轻悄悄的,但却透着一种可怕的沉闷。

地上留下了一身月白的衬衫与深色的包臀裙子,上面摊着一个细细的金制项链,滚着两颗浑圆的耳钉。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她从衬衫的领口处扭动着身体爬了出来,嗖地一声窜到了旁边堆着一摞“学校安全保卫队”入队申请书的办公桌下。她变成了一条肉色的蛇。


这段视频是从粘满了手印的窗户外面用手机录的,画质感人,镜头又晃来晃去,更加地不清晰。女人变成的蛇钻到了办公桌下之后,很快便消失不见。这时一个指头伸过来,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视频暂停,进度条便在浮了出来。可见这段视频并没有播放完,后面还有说短不短的一部分。围着这视频的是一群十八九岁的女生,她们抱成一个团儿坐在训练室擦得锃亮的地板上,脸上表情很复杂,又害怕又想看。

一个人诡异地变成什么可怖的东西,或者什么诡异的东西能够变化成人,潜伏在正常的社会中间,在这个世界里已经不算是什么希罕事。但人蛇的恐怖事件真正地出现在身边的校园里,对这里每个人来说,都是第一次。尽管入学以来各式应付危急情况的安全培训学了不少,但终究没接触过实战,人心不免惶惶。

手机被拿在穿着黑蓝色长裙的李清清手里,刚才正是她点的暂停。现在视频定格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对于她来说还算是一个比较熟悉的地方。因为职务的原因,她往那边跑过不少次,最近的一次则是送申请书,书页里夹着的除了几张一寸照,还塞着两张购物卡。

这也是她在同伴们都在这里满脸苦逼地训练,汗水把运动服打湿了一遍遍的时候,她能美美地穿着个长裙子的原因。李清清的任务不是训练,而是监督训练。

她在第一次打开这个视频的时候,冷汗简直要从后背流到脚跟儿,不过这会儿再看,已经淡定得多了。

陈依两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头从李清清肩膀上怯生生地探出来,整个人都在抖:“这居然……居然就发生在学校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清清问:“还要看吗?不看了吧。后面的更瘆人。总之李主任变成了蛇,既然都在学校里,那么还是必须小些点。”李清清说不看就是不看,她把手机揣到了口袋里,用手在地面上一撑站了起来:“休息时间结束了。大家做做准备活动,马上开始下一轮训练。”

“好好的人,为什么会为成蛇呢?”陈依问她。

李清清瞥了她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脸上神色却是十分地不耐烦。陈依立刻就不敢再回,走到一边捡起了刚才丢到地上的跳绳,低下了头去整理缠绕到了一起的绳子和手柄。

向楠是个烫着大波浪的姑娘。她也看了一眼李清清,完事又去看了看陈依,精致的小鼻子里满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连个绳都不能跳几个,瞎几把乱管的闲事倒挺多。知道人怎么变成蛇又能咋,你想变吗?”

陈依的眼角开始有点明晃晃的东西在闪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没有说话。把跳绳解开背对了茶婉和向楠,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这时候却忽然听到门口方向有人说:“那是一种很诡异的物质,处在这种物质辐射之下的人身体会变得不太正常。当负面的情绪积累到恨人恨得牙痒痒的时候,那人就很危险了。”

说话的声音异常平淡,完全地没有声调起伏。但李清清这几个人眉头都是一皱,往门口看过去,陆紫双手插在衣服的大口袋里吊儿郎当地走进来。

她走路的姿势以及紫色挑染的短发都使她看上去像一个游荡社会的小混混,而不是规规矩矩的女大学生。李清清与向楠对她而言,像是和旁边摆着的各种健身器械没有什么区别,从她们旁边过去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反倒是走到陈依旁边时,停下来又补一句:“怨毒的人会变成毒蛇,我劝你最好小心一点。”

陈依额角细细的冷汗滑下来。比起李清清与向楠,她觉得反倒是陆紫可怕得多,赶紧又往李清清身边靠近了一些。陆紫对于她的小动作并不在意,晃晃悠悠地溜到了训练室的尽头,哐地一声拉开了柜子门,又哐地合上了。训练室里的女生们都看着她,没有人说话。陆紫便将声音抬高了一些,问道:“你们谁见到我的水杯了?”

所有人都摇头,只有一个看上去很木讷的女生说:“今天打扫的时候看到窗帘后面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陆紫也便往她指着的那扇窗户走过去。拨开窗帘,果然看到木质的窗台板上有个玻璃制的水杯,正是她的杯子,里面漂浮着几个泡得浮肿,溃烂发黑的大肉虫。杯子里的水泛着诡异的绿色,腐烂的气息简直能穿透杯盖透出来。

陆紫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做什么,伸手推开窗户,拿窗帘裹着手直接把那水杯推到窗台下面去了。训练室的窗户后是个小花坛,倒也不必担心会砸到人。

她倒并没有大吵大闹一番的打算。否则的话明天她走在校园里,背后没准便有人指指点点:“就是那个倒霉孩子!水杯忘到了训练室结果被人泡了虫子!”

而这种传言在交头接耳中很容易变味,一变味没准就变成:“就是那个倒霉孩子!不小心喝了别人泡了虫子的水!”

这样的话丢人可就丢大了。

陆紫把窗户一关,大步流星地就逼到了李清清面前去。李清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问道:“你干什么?”

陆紫说:“杯子我锁好了在柜子里的。柜子的钥匙除了我只外,只有后勤维修部,还有安保队的人能够拿到。李清清小队长,这事情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啊?”

李清清问:“你杯子怎么了?”

陆紫说:“我觉得你知道我的杯子怎么了。”

李清清呵呵呵呵地冷笑出来:“我李清清要是碰了你的杯子,全家天打雷劈灵车飘移。”

她这一上来直接拿全家人发了个大毒誓,陆紫反倒愣了。李清清看她不说话,向前跨出来了一步:“你连个证据都没有,咄咄逼地人当头问我,你不应该向我道个歉么?”

陆紫不理她,哼地一声转身就要走。李清清就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陆紫!”

陆紫问:“怎么?”

李清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出来了一个带着夹板的小本子出来,页眉都印了安全保卫队盾牌形状的队徽。里面写着的无非是某年月日,某人训练时间玩闹,扣健体分几分云云。她拿着往后哗啦啦翻了几页,说道:“从没见你好好训练,不准走,留在这里做深蹲。三十个一组,十组记一分。”

陆紫说:“我不做呢?”

李清清眉毛一挑:“扣你分!”

陆紫哈一声笑了:“我这学期的健体分本来就是零,你倒是给我扣个负分看看?”

李清清说:“你要是不想毕业,那就走吧。”

陆紫叹一口气:“真可怜。我能不能毕业你一个芝麻小队长说了可不算。”她看着李清清脸色由青变白,心里不禁地有点暗爽,正想再呛她几句,却听见训练室外面有男声在喊:“陆紫,陆紫。”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头发半长不长的黑框眼镜男,长得倒是特别帅,这一出现,基本上训练室的妹子们都往他那边看过去。陆紫立刻丢下了李清清,跟着这人走了。李清清在这边愣半天,小声地问旁边向楠:“这个人是校特战组的郭……郭久?妈的陆紫这婊子不要脸,难怪看不上安保队的健体分,她特么去勾引人家特战组。”

陈依说:“这人好帅啊!”

向楠对于陈依随便插话很不满,斜她一眼点点头:“帅有卵用,这是个基佬。”

李清清又啐一口:“妈的陆紫不要脸,她居然去勾引基佬!”


郭久陆紫两个人走到这体育馆走廊的没人处停了下来。郭久问:“人蛇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陆紫点点头:“倒是刚听说。”

郭久把手机掏出来,划了两下给她递过去:“这里有个录像你看看,有个是交申请书的学弟从窗户里拍的。那小子也是真特么心大,被咬了一口,现在是整个左胳膊都烂了,必须得截掉。”

陆紫把他手机拿过来点了视频播放。办公室里中年女人变成蛇过程被她拖着进度条快进了过去,蛇缩到了办公桌下面,画面也就变得很平静。陆紫正要把那进度条继续往后面拖,郭久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打到了一边:“从这里往后看。”

视频是从窗户外面拍的。那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油油长挺旺的盆栽。这屋子里静了有一小会儿,忽然间那花叶子哗里哗啦地一阵响,有一条肉色的影子一闪,随后是哐地一声,那团肉色竟然将那玻璃撞破了个圆洞,蛇头从里面导弹一般射了出来。录这视频的人无意识地拿手一挡,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随后镜头便黑了。

视频结束。陆紫拿着个手机呆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卧槽,牛逼啊。”

郭久说:“这活儿特战组接下了。狗比元知道我怕蛇,他肯定派我去。我就不去。一会儿我就遁了。你帮忙应付一下啊,看他们怎么安排。回来请你吃饭。对了去了记得帮我嘲讽那个狗比,还想坑他爸爸。”

他说着把手机从她手里拿回来,往衣袋里一揣转身就走,回头扬扬手说道:“我不管,我怕蛇,我要走谁都拦不住我。走了啊。”


李清清用很夸张的声音清嗓子,训练室里的女孩子们动作纷纷地停了下来。李清清把手里的手机扬了一扬,高声说:“有安保队老师的通知啊,通知。蛇很可能教科楼里,已经把楼封锁了,闲散人员禁止进入。万一在校园里其它地方遇到蛇,大家也不要惊慌,第一时间通知特战组,万一被咬伤,迅速赶往校医院,市里已经把血清运过来了。”

这通知念出来,屋子里的人都是大出了一口气。李清清顿了一顿,继续传达上面发过来的短信:“特战组人手不够,每个安保预备队出一个人过去协助搜索,去了就给加上十分的健体分,等于一个月不用过来训练了。愿意去的现在就来报名。”

她把“现在就来报名”说了三遍,然而并没有一个人出声。李清清脸色就有点变了,毕竟这种没有人乐意的时刻往往需要小队长自己顶上,她当然也不想去。却听向楠在旁边说道:“陆紫这学期的健体分还是零啊。这机会留给她挺好的。”

李清清问:“她不去呢?”

向楠笑了笑:“你只管把她的名字报上去,到时候人家点名她不在,就是她的事了。”

李清清脸上立时又有了笑容,一点头:“有道理。”她回了一条信息把陆紫的名字报给安保队,过去关了训练室里的空调,大家都拿诧异的眼光看过来,李清清很大度地一挥手:“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分数我都给你们加上。注意安全,最好留在宿舍里,不要随便外出。”

陈依很乖巧地提起了三个人的包,跟着李清清和向楠离开体育馆,前往餐厅吃饭。李清清打开了手机给陆紫发了一条短信,让她速度过去教科楼。

不过陆紫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李清清坐在餐厅里咽了个包子,想来起去,又慌张了起来,说道:“不行,我觉得有点悬。如果她真的不去,那么领导发现了我们预备队没有出人,我是负责的小队长,他们扣我的晋级分。”

向楠说:“那你就一口咬定是陆紫答应了去,结果又临阵脱逃。”

李清清摇头:“要是李主任还在的话倒是没问题,关键是现在我也不知道管事儿的领导什么脾气……”

说到李主任,她第一个想起的倒不是她变成了蛇,而是之前为了当上小队长送出去的两张购物卡,不免有些肉痛了起来。站起了身说:“我到教科楼那边看看。”

陈依说:“你别去了吧,怪吓人的。”

李清清摇头,一溜小跑地走了。陈依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去问向楠:“你说她怎么这么拼?”

向楠哼了一声:“在安保队混得好了,以后能进特战组。特战组听说是给配枪的,福利又好,谁不想要。”

特战组的意思是特别战斗小组。一般来讲从幼儿园到高中,未成年人占了绝大比例,自保能力很弱,故此政府在各校都设置了数量不等的安全员,以应付各种突发事件。然而到了高校,学生作为成年人则也要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每个学生都必须“自愿”成为安全保卫队的预备员,分成小组由正式的安保队成员管理。

比安保队再高上一阶的则称为“特别战斗小组”,简称“特战组”,名义上是学生组织,实际市安全局直辖,不仅有权在突发事件中使用杀伤性武器,而且能领到政府发放的薪资,并且很高。对于加入特战组的学生,老师教授在成绩单上也很乐意顺手人情,到了期末卷子随便写写给的分数很十分漂亮,承包个奖学金更不是问题。毕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性命可以说都是在这些特战员手里捏着。

李清清刚刚加入安保队不久,还不太懂那些老油子耍滑的手段。一想到要扣分晋不了级,心脏是咚咚地不停跳,脚下越走越快,不多时到了教科楼,却刚巧看到陆紫吊儿郎当地晃进去了。李清清心里大石头落了地,转了身立刻就回去。

蛇在教科楼。

此时甚至看着这建筑她心里都瘆得慌,恨不得一步变成三步地飞走。陆紫过去了,她便不用硬着头皮上阵。李清清心里忽然间便很开心,不只是因为不用去跟着找蛇。而是她觉得她已经抓到了陆紫的弱点。

“陆紫这个人没别的,就是会装。其实她没有健体分自己心里也很慌,所以现在拼了命也要过去挣。妈的今天训练室里这婊子还跟我嘴硬。”

这也许就意味着,以后拿扣分过来威胁她应该是可行的?毕竟来到教科楼,去找那么一条可怕的毒蛇才好不容易挣到手的分,被扣掉肯定很心疼。


李清清一高兴就想哼歌儿,但她只哼了个头音儿就再也哼不出来了。

旁边小花坛的草丛沙地一响,一道肉色的鳞光闪过,蛇将身子一弓就窜到了她腿上。

李清清当场就钉到了地上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吓得木了起来。那蛇顺着她的腿往上爬,蛇身鳞片的颜色和人的皮肤无异,就像是连在了她身上,不断向上移动的冰凉的瘤。这蛇游过她胸脯的时候,李清清两腿之间猛地一烫,她尿了。

温热的尿液顺着她的两条腿沥沥拉拉流下来,但李清清仍然是一动也不敢动。她紧紧地闭了眼睛,避免去看那蛇肉虫一样蠕动的身体,以及透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怨毒的红瞳。那蛇缠到了她脖子上,将头磨蹭到到她耳边,这时李清清听到了蛇在说话。

用嘶嘶的气音儿含含糊糊地说着人话。

那蛇在喊她。

蛇说:“侄女儿。”

李清清大脑里一片空白,一时片刻作不出反应,也不敢动。那蛇分叉的细长舌头伸出来,顺着她的耳道往那耳孔的深处探去。诡异的触感让李清清的恐惧达到了极点。她的腿当场就软了,噗嗵一声就跪倒到了地上。

那蛇又说:“侄女儿。”

李清清不敢不回话了,颤抖着声线带着哭腔儿答道:“李……李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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