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酒

文以载道,武以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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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相信命中注定?

即使是作家对于小说中的人物,所能起到的控制度也是有限的。故事的方向大概确实按着既定大纲在发展,可是人物的羽翼日渐丰盈,更多的时候在决定人物行为上,将体现出人物本身的态度,而不是作者的态度。

此时的作者不得不将主导权暂时移交给人物——因为倘若不这么做,人物的行为就是不合逻辑的。这一点将被读者们指摘出来,并因此保受诟病。人物本身的性格与倾向,人物经历的渴望与阻碍,决定着他必须按照他自己的道路走下去,哪怕偏离了小说创作初期定下的大纲。

这时要么是大纲干脆随着主人公的成长而变化,要么是作者用小心翼翼的笔触增删事件,好把主线圆回来。作者在此时的身份只是一个讲述者,而不是主宰一切的造物主。

而实际上,倘若常见于各信仰之中的“造物主”真实存在,那么在他造物完成之后,也绝对没有那个动机去主导他所造出的事物的一切碰撞与变化。尽管造物主一向代表了善与光明,可是善与光明在现实的大部分复杂情况之下无法具体定义,反向推去,当然也没有所谓黑恶势力。造物主只能谁也不站,任由一切发展。

人物是作者创造的,可是对人物的发展有着重要影响的却是人物本身。我相信许多写过故事的人都有这种体验。如果将小说的发展类比到人生轨迹,提出一个问题:你是否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看上去很容易得到否定的答案。

但是一切却又没有如此简单。

人物的性格影响到人物的行为。可是人物的性格,与最初在细微小处所体现出来的倾向,决定者并非人物,而是作者。先有作者,后有人物,人物性格是他在一切冲突事件中的行为动机,并随后引出具体情节,最终圆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那么把镜头拉到现实里:你的性格呢?

你的性格决定了你的行为,可你的性格又由谁来决定?

人的性格具有扭曲度,在不同的场景有着不同的性格表现。可是能被扭曲的仅仅只有外在表现而已,支撑着这个外在表现的,是稳定而不变的内在渴望。

鉴于人的基本属性是趋利性,所有行为的出发都是为了使自己获得满足——“大爱无疆”也不能用来反驳这一点。被称为“高尚”的人是能够从他的“高尚行为”中获得莫大的快感的,这种快感能够为他带来的满足必将大于他“行善”时的付出。一般来说,受过更多道德教育的人,比起普通人更容易在“善行”中感到更多的满足。这也将强化他“行善”的行为,时间渐久,倘若他从“善行”中得到的正反馈更多,他也确实更有可能成为一个大众眼中的“善良的人”。

如果说“善良”是一种性格,那么刚才所提到的“道德教育”便在这种性格的决定中有莫大作用。但实际上人的性格很复杂,而能够左右性格的“后天环境”当然也是复杂的。如果把范围缩小,环境对人的影响乍看上去有很大的随机性——比如小明走在大街上,旁边的楼顶忽然落下了一块砖。而可怜小明同学被这块砖头砸中,不幸狗带了。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是从小范围看来,只能将它简单地归结为小明运气不好恰巧被砸。

倘若把环境范围扩展得足够大,那么你所了解的实际情景可能是:出生在小明家的小明受一系列影响形成了性格,该性格决定着他对学习的态度,态度决定了他的用功程度,用功程度决定了他的分数,而这个分数与他的性格偏好则使选择了某学校某专业,并在某地从事某工作,并根据当地公交运行选定了他的上班路线。出事这天小明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而在另一条人生线上,小红的经历可能决定了她在某高楼买了房子,而审美偏好又使她决定选择某家装修公司进行某种装修。装修公司的排班表决定了这天的这时候有工人到来。工人也按照计划进行装修,并敲打了墙壁。而构成墙壁的某块砖又因为当初的建筑者粗心大意,因此不甚牢固。当承受了一定的敲击之后,力学上超过了某种临界值失去平衡,终于坠落。

在砖块一定坠落的时候,有一个叫小明的人一定从下面经过。

这便是所谓“注定”,也因为一切注定而可以被推算。“算命”的“算”字大概便是这个含义。虽然这在现实中不可能出现。不过确实可以想象一下这种情况:倘若你开启了全知的上帝视角,综合了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无数信息,那么便可以无比肯定地得出一个结果:某时某分某秒,这个小明必在某地被砖头砸死。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较极端的场景,用来说明许多看似偶然的因素,其实并非偶然。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已注定。

就算马云被投胎到你的家里——假设“投胎”确实存在的话,他便不再是马云,也不会成为马云。他会被命名为你的名字。他就是你。

你的经历形成你的性格,你的性格背后是某种渴望。而你的一生将被这种渴望而驱动,你在面临不同情况时,会因此作出最容易满足自身渴望的选择。你为满足这种渴望而活着,你的“个人色彩”也正是由渴望所生成。你的渴望与他人的渴望共同构成了“命运”这个混沌体,并影响着后人形成他们的渴望,而后人又以他们的渴望影响更多人的命运……

所以,你的渴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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